一次穿越时空的旅行

发布者: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:2019-10-16浏览次数:1626

    公元二零零九年七月三十日下午十五时三十分,我踏上了从郑州发往沈阳的K926次列车,重返母校―东北大学,参加同学聚会。这是我毕业20年来首次返校,内心充满期待和憧憬。

    20年是一段漫长而宝贵的历程,足以改变一个人的身和心。20年的时间,已让我经过而立走向不惑,从风华正茂、血气方刚,走向年富力强、稳重成熟。然而,20年的栉风沐雨、砂磨石砺,却没有冲淡我对母校,对老师、对同学的思念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感情反而愈来愈深、愈来愈浓……

    这种感情,孕育于机缘天命,萌芽于纯真无邪,生长于互助无争,成熟于时空分离。这是一种超越世俗功利,贴近自然本真的感情。因它发乎于心,所以历久弥深、弥浓。

    对于由于时空分离而产生的亲友之情,古人多有描述、歌颂。唐王勃可以用“海内存知已,天涯若比邻”这样的毫迈来送别友人,而王维的“劝君更饮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,则洋溢着对远行者依依惜别的深情,充满着对远行者处境的体贴,饱含着对远行者前路的祝愿。宋秦观的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,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分明是一种无奈和“一日三秋”的惆怅与急切。

    列车启步时的颤动把我的思绪拉回眼前。我十分想知道天各一方的同学们现在都在干什么,于是拿出手机向每一位“八五老采”发出信息:“我已出发,明天上午11点到沈,你呢?”

    列车缓缓驶出车站,驶过黄河,穿行在华北大平原的青纱帐中,而我却感受不到它的快。等待中,老采们的短信回复也纷至沓来,倒给我焦急的心情中增添了些许安慰。

    “我在学校等你!”这是毕业留校任教的郑同学的回复。这家伙脑瓜绝顶聪明,教学方面成果颇丰,兼职经商也收获多多。这次同学聚会也主要由他来张罗,因人长得胖,同学们在网上通话时不约而同地称他为胖主任。

    “你到,我就到!”这是在沈阳工作的张同学的回复。她是我们班的两朵金花之一,几次网聊时想问她些个人问题,却又欲言又止,怕因此引起对方的不开心。这次见面时不知是问还是不问,我始终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 “我明天下午要参加一个学生的论文答辩会,结束后立即动身飞沈阳。”这是在香港中文大学任教的阿松的回复。阿松是我们班年龄最小的同学,上大学时只有16岁,可见其天资聪明。阿松毕业后先到新疆一所高校任教,后又读了硕士、博士。博士毕业后被香港中文大学相中,成了该校的教授。前年秋天,阿松应邀到河南大学讲学期间,我陪他游览了少林寺。阿松是与我分别时间最短的同学了,可屈指算来,也已两年。

    “我已到成都,明天中午见!”四川攀枝花的王同学说;

    “我先到北京,与在京的同学一起去!”甘肃永昌的张同学说;

    “我已在车上,明天晚上到!”深圳的文同学说;……

    来自全国各地的回复短信息汇集到我这里,目标只有一个:沈阳,东北大学!我突然感觉到,此时的母校,就象革命者心目中的延安、穆斯林心目中的麦加、藏传佛教徒心目中的拉萨,慈祥、神圣,令人心驰神往。

    夜幕降临了,列车员放下了车窗帘,熄灭了车厢灯。在同学们的短信陪伴下,在列车有节奏的颤动和轰鸣声中,我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。当我醒来的时候,列车已经过山海关,进入辽沈大地,行进在白山黑水间……

    31日11时,列车准时抵达沈阳北站。当我走出车站,望着这座已觉陌生的城市,突然发现站前广场“凤之仪”雕像前,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我招手。原来是我的班主任苑老师,他获悉我抵沈的车次和时间后,特地驱车来接我。这让我激动的心情中又平添了几分感动和温暖。

    这次旅行,历时近20个小时,跨越1500多公里,让我回到了魂牵梦绕的母校,见到了朝思暮想的老师和同学,仿佛让我穿过时光遂道,又回到了20年前。

    这是一次穿越时空的旅行,它的轨迹记录了重温旧情、升华真情的过程!

    2009年是我们毕业20周年。年初,同学们就开始通过电话、网络相互联系沟通,商量聚会之事。最终商定7月31日报到,8月1日至2日欢聚。距重逢之日愈近,相思之意愈浓。于是,学撰一长联,以表思念和感慨之情。

    昨天,尔等正值青春年少,四年同窗共读,结下手足情深,分别时含泪相拥,彼此叮咛走好漫漫人生路;初出校门,甫入社会,意气风发,踌蹰满志,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幻想。曾振臂高呼:“团结奋进,振兴中华”。

    今日,吾辈已经人到中年,廿载亲历沧桑,更念同学纯真,孤寂时扪心自问,时空遥远难断悠悠相思意;学同功课,事异职业,栉风沐雨,华发初生,忆既往心生悔恨和感慨。又扼腕长叹:“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”。